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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西最大的骆驼店——悦来店
发布时间:2017-03-16 文章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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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壁街38号


北辛安铁壁街有座远近闻名的悦来店,曾经是京西最大的骆驼店。

铁壁街旧名南营,为明代山西移民定居之地。据考,明初,北平城市赋役户口3300户、11550人;大兴、宛平二县分别有993户与1666户;加上驻军,北平城市总人口约9.50万人。为充实北平人口,明王朝从地狭民稠的山西、山东等地向北平地区大量移民。永乐二年(1404年)和永乐三年各“徙山西太原、平阳、泽、潞、辽、沁、汾民一万户实北平。”

在永乐年间,悦来店的先祖从山西洪洞县移民到河北省枣强县李家庄。崇祯十七年(1644年)三月,李自成攻克北京,李忠、李孝兄弟俩随农民起义军到南营为起义军铡草。当年,起义军退出北京,李忠兄弟落户于南营。

李忠兄弟有5子,名天禄、天真、天成、天资、天祥。李忠兄弟带着儿子拉骆驼搞运输,由于经营有方、生意兴隆,他们的悦来店迅速成为京西最大的骆驼店。

据悦来店第七代李彬(1912-2012年)2002年4月和10月分别来信回忆:“悦来店是大户,满清时据说养骆驼五千余只(峰)”,号称720把(骆驼6峰为1小把,7峰为1大把);悦来店“日进斗金”——“每天能进50两元宝一个。”悦来店不仅在房山、门头沟驮煤到平则门(今阜成门)进城做煤炭生意,而且悦来店“终年跑外蒙库伦(今乌兰巴托)”、口外等地都有大生意。

房山、门头沟煤炭开采始于辽金以前。元代,京西煤炭大量供应大都(今北京),此后明、清、中华民国至20世纪70年代,“都城百万家烟火之煤”,“均赖西山之煤”,平则门是京西煤炭进入京城的重要通道,故有“煤门”之称。

明正统元年(1436年),诏修内城九门城楼,正统四年完工,平则门改称阜成门。城楼为三重檐歇山式建筑,高35.1米。旧时,阜成门瓮城城壁镌有梅花一枝,“梅”、“煤”同音,京城百姓感谢京西煤炭送来温暖和方便,从而“阜成梅花”家喻户晓。平则门始终为京西煤炭进京城重要通道,在嘉靖三十二年(1553年),鉴于鞑靼曾经陈兵北京城下,为保卫京城安全,修筑北京外城,西面辟广宁门(后改名为广安门)。

1939年,为建立京西捷径,打开西长安街的尽头城墙, 新辟城门,初名长安门(1946年更名为复兴门)。这是后话。

清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以前,石景山地区骆驼户拉骆驼到门头沟窑上驮煤,后来从京西煤炭集散地房山坨里、门头沟三家店往京城运煤,多采用骆驼。俗话说:“上坡骡子下坡马,平地毛驴不用打。”马不擅驮货,驴的负重能力和脚力都不如骡子。而骆驼称为“沙漠之舟”,既能负重又能至远。每峰骆驼可载重300~500斤,一把骆驼一次可驮煤3000斤上下。拉骆驼做生意一年在春、秋、冬三季,夏天天气一热,骆驼开始掉毛,容易闹病,必须到口外“歇夏”,从石景山到张家口要走12天。老话说:“立夏进场,白露起场。”说的就是要按节气放牧骆驼。

拉骆驼是个苦活茬儿,旧有行规,骆驼驮货时,人不能骑,只能牵着走;骆驼不驮货时人可以骑,但一进村,人必须下来。一个人拉一把骆驼,骆驼用缰绳拴穿鼻,在最后一峰骆驼的脖子下系一个小铃铛,驼铃声可以防止骆驼丢失。骆驼是双峰,驼户称驼峰为“鞍子”。驼户在“鞍子”处先上“汗屉”,然后再上“里屉”、“外屉”,最后罩上“大屉”,并用绳子兜肚勒紧拴住。

骆驼驮货使用粗麻绳编的口袋,底小口大,口上有袢,装好货在口上蒙块麻袋片然后用绳子穿在袢上收紧。这种特制的口袋在骆驼身上不打滑,由于骆驼的后腿有劲,放口袋时口在后,两条口袋斜搭在两个鞍子中间为一驮,一驮重四五百斤。悦来店拉骆驼去门头沟窑上运煤,也到大灰厂驮灰,奔阜成门,也奔丰台。京城前门有煤市街,买卖成交后当天可以返回到北辛安。

据悦来店后人回忆,当年,悦来店从北辛安铁壁街西头一直到袁家胡同口。据传,在那里设置铁栅栏(俗称铁篦子),入夜,铁栅栏关闭。悦来店四周有两丈多高的青石墙围护,青石墙厚5尺,相当坚固。

据李耀中提供的1966年悦来店示意图,当时的悦来店有东、西临街房各一排、每排11间。临街房南自西向东有四合院5座,其中,临街房后最西头为两进四合院,记不清什么时候卖给薛家,解放后镇压薛五就是在那个院。西有两进四合院,中间为三进四合院,东为场院,场院内有水井一口,现压在一处房子下面。粗算起来,悦来店有四合院7座,左右相连、前后贯通,占地面积当在一顷以上。

铁壁街38号院门为如意门,冰盘砖雕雅致,门墩雕刻精美,门簪上镌“平安”二字。门道内旧有壁画四铺,迎面有须弥座影壁一座,中心盒子镌“鸿禧”二字。壁画与影壁今已无存,所幸的是有心人李耀中妥善保存着“鸿禧”砖雕,笔者赶忙拍照连同10年前所拍部分照片刊登于此。进门为正房(后改建),前行为高大屏门一座,踏道三级,门簪上镌“吉福”二字,应为两百年前物。


在李耀中陪同下,笔者登上平台,极目四望,依稀可以看到当年悦来店的风貌。

李耀忠说,他家现住的铁壁街36号院前旧有蛮子门门楼,门前有照壁,进门有素心影壁一座,西面墙上棋盘心有斗大的悦来店三字。

2002年4月和10月,在呼和浩特市居住的李彬来信回忆,他是悦来店第七代传人,第一代李忠,第二代李天真,第三代李馥,第四代李如山,第五代李岫,第六代李凤瑞,第七代李彬(弟李玉),第八代李耀雄(李玉子)。

李耀忠(今年66岁),兄弟5人(弟耀孝、耀杰、耀义、耀前)。

回忆他这一辈儿是悦来店第八代传人,第一代李忠,第二代李天真,第三代李馥,第四代李如山,第五代李岐,第六代李凤山,第七代李春,第八代李耀忠 。

家住西院的李凤成(今年78岁)回忆他是悦来店第六代传人,第一代李忠,第二代李天祥,第三代李芝,第四代李如椿,第五代李勤,第六代李凤成,第七代李勇。

从以上悦来店的几支传人看,均以李忠为祖,其规律为一代人的名字是一个字,下一代人的名字必须是两个字。

李彬在信里还回忆说,“悦来店是大户,当时海淀协会给挂过匾(五世同堂)”。“我幼儿时南庙(原药材批发部院内)内供奉的观音像前有个木头牌位,写有李天真字样。说明老祖宗那时很有威望。”悦来店前后红火兴旺了二百余年。

清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三月,清政府为运输门头沟煤炭,修建东起西直门,西至门头沟大台,途经石景山地区的京门铁路。清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九月,铁路竣工通车。京门铁路全长53.40千米,为北京修建最早的铁路之一。从西黄村东部进入石景山地区,经石景山西麓向西北至五里坨,长10.30千米,设西黄村、石景山、三家店车站3座。后来加上修建的公路,火车、汽车大量运输京西煤炭,骆驼逐渐淡出,悦来店开始消亡。

1919年,龙烟铁矿股份有限公司石景山炼厂、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石景山发电分厂相继建立,石景山地区开始有了近代工业。

据李耀忠回忆,悦来店的后人绝大部分土地入社,成为农民。悦来店后人在首钢工作的有19人,在电厂工作的有4人。悦来店的晚辈在20世纪50~60年代考上名牌大学、大学毕业的有8人。

 官庆培(作者系《石景山区志》副主编)

砖雕

屏门

正房

悦来店当年的风貌

北辛安·记忆